反复听到人们说,要一种“感觉”。
其实我心里充满了疑惑,那到底是什么?
高中的时候,喜欢看一个高年级学长的背影,他喜欢跑步,每到黄昏,就会在学校的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跑,没完没了,影子被夕阳拖得很长,汗水从额头上一滴一滴地滚落,他穿着蓝色的篮球服,跑完之后会在草地上躺得四仰八叉的,好象很惬意。我觉得那是一幅很美的景象,一个努力而热爱生命的人。每天放学我会去学校操场旁一边看书,一边看他跑步。
后来有一天,有一个男孩跑来,递给我一封小情书。并不是那个学长,而是另一个低年级的学弟。大概的意思就是,陌生的学姐,每天坐在夕阳的操场边上,抱着一本厚厚的小说,她偶尔看看跑步的人群,偶尔看看夕阳,还会旁若无人的傻笑,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想起卞之林的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这是所谓的感觉么?被美好的距离和某一个小场景定格出来一幅画面,放在心里面,想起来就觉得世界美好,于是产生小小类似爱情的感觉。如果这就是感觉,我很庆幸地说,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感觉。
读大学的时候,有个长头发的学长每到下课就站在走廊上发呆。他有很美丽会放电的一双眼睛,还有很好看的身形。总是穿着得体的休闲西装,一手插在口袋,一手握着书,眼神定定地看着某一个方向,偶尔不经意的瞄你一眼,再腼腆地转开,大概所有的女生都会情不自禁地被电到。现在想想,不过都是年轻男子的耍酷,但当时的我,还是会肤浅地被他电到,并且喜欢那种感觉。
这就是所谓的感觉么?因为外表太过华丽而情不自禁被吸引,象孔雀开屏,象黄莺的歌唱,象公鸡的鸡冠……
后来啊……
后来,如果说出来,就会一点美感都没有了。高中学长的剪影在我们认识之后就迅速地成为一道幻影。高中学长成绩很烂,说话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带着浓重的地瓜腔,因为过度的抽烟偶尔会咳一口痰,时常冷不丁飙一句脏话,除了运动,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兴趣,眼神是空洞的,生活也是乏味的。完全不是我喜欢的样子。但,后来还是会去看他跑步的操场,只是那以后我看夕阳的时间胜过看他,很多很多。很失落。
后来,如果没有后来,那些回忆也许都会更单纯更美好一些。被帅气的大学学长追求,并且是让自己砰然心动的男生,到底为什么一直让人觉得不安。涉事未深的我,从一个迷人的外表下还是看出很多虚华,甜言蜜语,过分施展的魅力,被自己的光环所迷惑的男孩,多象希腊神话里的黄水仙。虽然,我给自己起的名字是ECHO,但我从来不会因为一个自恋的男人而变成山谷里的回音。大学学长就是个令人误入歧途的Narcissus。后来的故事,也不过是个关于年轻少女落荒而逃的故事罢了。
(希腊神话中,有一个名叫纳西塞斯(Narcissus)美少年,从湖水的倒影中瞥见了自己的容貌,竟自爱上了水中之人,痴痴凝望不肯离开,终至憔悴而死。而Echo是一个美丽,善良,聪明绝顶的女神。众神心中的情人,而这位可爱的女神,却只钟情于Narcissus。 而Narcissus从来不理会任何女神的追求,因为只爱自己。Echo的美貌被宙斯这个万神之主发现,并疯狂追求,无论可怜的Echo怎样拒绝都摆脱不了。而宙斯的妻子赫拉,心胸狭窄,阴险毒辣,对Echo施了一种残忍的法术……Echo从此再也不能主动的说话了,她只能重复别人所说的话,再也无法表达自己了。最后跑到了黑暗的山洞里,成为回声。)
李敖说过,因为误解而相爱,因为了解而分开。
“感觉”有时候是一种误解。
后来那些真正的爱情故事,又是从哪里开始的呢?真正要细究,发现记忆非常模糊。没有惊涛骇浪的相遇,没有过分的渴求,只是在安静的小小岁月里慢慢品出味道来,在某一个瞬间,找到那把叫做“感觉”的钥匙。我记得是个非常平凡的早晨,我们在学校食堂门口遇见了,觉得开心,一起吃了早餐,面对面地聊天,四目相对的时候,看见你不好意思地闪烁眼神,低下头去,大口大口地喝粥,我们彼此微笑,淡淡的喜悦,继续以朋友的名义摸索前进,慢慢累积缘分,直到它成长一只美丽的天使。关于我的记忆是如此,但如果去询问对方,应该又是完全不同的答应。在不同时刻定格出一些画面,但不会只是某一个画面,总会有无数的画面成为一种见证、一种纪念。
S面对3个不同的男生,都有不错的条件,都是可以发展的对象。她乐在其中,又困惑不已。都是对味的人,却让她不能辨别真相,无法选择。“感觉”在他们之间游离,连她自己都无法捕捉。就象一个同时在三个地点挖井的人,最后还在抱怨为什么地下没有水,如果把气力都用在同一个地方,也许你就不会渴死。
可是,真的是那样吗?不是A的话,那就选B来替代,B不行的话,就用C替代。
感觉,也许象颗小小的种子,虽然未必能种出参天的大树,但握着种子的手,会比较温暖。可是你猛一回头,却发现找不到种植的土壤,却发现,手里的种子不过是颗烂掉的谷子。有时候你走很长的路去找肥沃的土壤,有时候你只好任由它从指缝间溜走了。
而有时候,我们先得到了土壤,然后开始等待某一阵风,吹来不知名角落的那一朵蒲公英,刚好,刚刚好,可以落下来,在这里安置一个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