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就让它们如流水般从日子边逝去,而指缝间残存的,便是我记忆深处的眼泪和微笑了。
艾蔻说得没错,1月11日,是我的生日。这是一个名符其实的生日,既是24岁,也是1岁。患过败血症的人,更对流动的东西着迷,比如清水,比如血液,比如眼泪,比如时间。
盘点我的2008,除了长明在我房间的那盏灯,以及灯下工作的倦容,记忆里更为鲜红的,便是那一场生死历程。当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终于相信,不能自理的人,是谈不上羞耻之心的。病人的吃喝拉撒,必然暴露在健康的光天化日之下,被捆绑在病床之上,没有隐私。我狠狠地想念了外面世界的阳光,那是渐入秋境的时节,日子一天比一天凉了,阳光一天比一天温柔了,但是还好,它照射下来,不似冬日般严冷。
临床的生命,一个一个赴死,留下未亡人的歌哭。我默默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躺到全身麻木乏累,我天真地以为,死亡是件遥不可及的事情,即使是全身的血液都坏掉,我也这么天真的以为。也许是无畏的天真使我奇迹般的痊愈,我挣扎着,给我的学生回一条报平安的短信,大汗淋漓。
生命,就是这样的。脆弱而又坚强,我已经淡忘了那些被病痛折磨得无法入眠的夜,我虚弱而焦灼的脚步,踱在父亲母亲最震颤的心痛上,也踱在自己生命的边缘。我像一条蛇那样,蜕去了一层皮,从头到脚的一层皮,仿若涅槃。待到神也求了,佛也拜了,我身上的红色瘀斑褪淡了——上苍啊——我竟失落于死亡的渐行渐远。
12月15日,这个寂寞的日子,注定是寂寞的,我守着哑掉的电话,沉沦在静如芷水的心湖里。划一笔,消失了,于是再也没有勇气在如水的心湖深处写一首哀婉的情诗。你达达的马蹄声,是另一个季节里犯下的错误,我为什么,还纠结至今,不肯释怀?放手吧,奈何桥边,本该忘却的情事,怎能在转世重生后袭得一身的伤感?
12月20日,迟到的邂逅,但是美丽。他说,你本是我第一个应该遇见的人,生命的涅槃燃起烈焰的时候,我只能等待,还好没有错过,你成了我最后一个遇见的人。
人生若只如初见。12月21日,大风,降温,小雨夹雪。那晚的邂逅,让我病了很久,冬日零星的落雨就在暖橙色的汽车灯光里下成了雪,我们见证过,那半分钟的细无声的雪。这个冬日,真的因为寒冷才静美吗?
1月19日,那蓝色妖姬是永开不败的,它们只会蒙尘,不会凋谢。正如张楚所言,我们的爱情不朽,那上面的灰尘一定会很厚。我浑身发冷,额角滚烫,每一朵都是我亲手制作的,带着病痛,正如玫瑰生来有刺。我送你永恒,希望你送我真诚。华灯初上,茶馆里只剩下我们,隔绝了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你吻了我,说,宝贝,我爱你到明天。因为人生若只如初见,这明日复明日的蹉跎,便妙不可言。
新年元夜,我敲下这些生死、爱恨,以此纪念红尘有女初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