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壳

       你看冬天也蛮好。窝在温暖的室内，任由外面大风吹。不过，我还是按时吃饭的。其实搞音乐也不错，反正不论干什么，都是用一种语言来描述东西。就看你是用理智描述还是情感描述了。不过，勤奋总是必要的，或者说偏执是必要的。否则，都扯淡。不过有时候，总是会懒得做，这就区分了不同的生活品质。不知道一天搞艺术是什么感觉，不停的宣泄情绪，无法挽回的敏感，肯定会发疯的，需要人看着。不过，好像不论干什么，都需要找到自己的生命之光，干什么都有发疯的可能吧。发疯了怎么办，没什么好办法。吃吃药估计可以好。rechel曾经煞有介事的给我介绍了几种她们公司出品的精神类药物。我说你得送我，我可买不起。人们总是很世俗，看问题肤浅极了。当然，经常挂在嘴边作为娱乐话题的东西，必然是肤浅的。肤浅也有肤浅的好。安安静静做你的事情。有的时候，真的需要有个人来拯救你，是不是大家都这样。

早上早点起床，起晚了太误事。不要给自己找借口，其实做起来很容易。花更多的时间做事。

I try to read I go to work
I'm laughing with my friends
But I can't stop to keep myself from thinking

So I say a little prayer
And hope my dreams will take me there
Where the skies are blue
To see you once again my love
Overseas and coast to coast
find the place I love the most
Where the fields are green
To see you once again
My love

        我忏悔。我总是不能抵抗。尽管之后都会感到负罪，但是，下一次，在挣扎之后，我都会去做。去获得片刻的快乐。其实在那一刻，我真希望时间停止，让快乐永恒。就像12点之后，灰姑娘要变回原形，效力过去之后，我的还是那个疯子。充满了恐惧和对诱惑的挣扎。是的，我恐惧，我瑟瑟发抖，我怕别人了解我，我怕不能交待别人。谁能抱着我，说别害怕，我在这里，你没有错。只有她。是我不能忍受她，离开了她。但是在每一次要失去理智要发疯的时候，想得到的能止住我的只有她。她现在在那里？不，不论在哪里，都不能找她。可是，我真的不能忍受了。我的天，谁来救我！谁能听我讲出心中的一切并且答应永远守护我？

        其实清醒理智的时候，他并不太能理解自己。不知道那些感觉是被压抑的潜意识还是生化作用副产品。反正他迷恋那感觉。由于纯度不高，生理上，倒没有形成什么依赖。他很庆幸。他在和诱惑斗争。幻想和对幻想能力的渴望攫住了他的心灵。表面上，他一如往常，可精神世界陷入一片混乱。

        不，要停下来，再这样下去，我要疯了。他逼自己停下来不吸了。他却没法逼自己停下来不幻想不渴望。他疯狂的看书，疯狂的计算，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仍然觉得自己的心要被压碎了。他无法给别人讲出自己的痛苦，这是他一个人的战争。

        他没有看星星，他的眼睛没有聚焦。他感到如此的放松，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仿佛回到了那片温暖的海。宽容了一切。不去想那些琐事。她没有离开，他还拥有她心中的那个位置。他是安全的，快乐的。他自由自在，昏昏欲睡。

        又是个黄昏。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漫山遍野的斑斓，又是秋天了。景色应该还是同3年前刚来时那个秋天一样美吧，但此时，心中却涌起了一点怅然。

        一天晚上，观测结束后，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想起大学时看的一本杂志说当年的嬉皮士喜欢抽了大麻去天文台看星星。对了，夏天一次去后山时看到一片美丽的花，当时小刘说这是当地人偷偷种的罂粟，用来卖钱的。

        每个月，他会给家里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父母，汇报一下自己的情况。偶尔也会与同学通电话，不过多半都是同学打来的。他明白，能够想到给他打电话的同学，实在是好同学，因为自己是这样一个被动的人，能够得到别人主动的给予。剩下的，就是工作上，学术上的往来。他快意于这经过距离和环境过滤的生活。

        每天早晨，他都起得很早，去享受清晨的阳光。在大学的时候，他早上是起不来的，总是要磨到8点半以后。而来到这里，突然觉得如果不早点起来，实在对不起自己。山间的阳光，清澈，纯洁。他可以思考一天的计划，和未解的问题。然后一整天都在计算和思考中度过。整理前一天的观测数据，研读杂志。黄昏是令他陶醉的景象，天边温暖而静谧的晚霞，总会让他莫名感动。

        晚上，只要天气晴朗，他都要做观测。当然，有的时候，工作是要在后半夜的进行的，这个时候，他早上就起不来了。这个时候，他倒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科学家，一丝不苟的观测和记录，不会想到要为这深蓝的天空写首诗。

        天文台除他以外还有3个人，一个年纪稍长得老马是他们的头，还有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伙子小高和小刘。老马脾气温和，言语不多，除了工作，喜欢雕木头，看他以前雕的东西，还挺栩栩如生的。另两个家伙是很不情愿的来这里工作的，总在为如何离开这里伤脑筋。不过，由于就4个人，密度过于小反而增大了聚合力，大家在一起都还和和气气，相互之间倒也坦诚相对。闲来无事，还打个牌什么的。

        虽然这个天文台距离市区3小时车程，并且在山上，交通实在不便，但是，他在这里生活的很惬意。生活中很多东西都是不必要的，餐馆，电影院，商场等等之于他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这些享受顶多带来片刻的快感，稍纵即逝。每天，研究观测结果，作计算，看资料，忙忙碌碌。几乎与世隔绝，他很享受。他在那条无名的山间小溪边一坐就是很久，觉得仿佛一切变得永恒。人们为什么向往永恒，大概因为永恒是一种简约。

        他有时候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逃避生活，呆在这大山里，不问世事，什么也不愿意考虑。这样呆下去，自己会成为什么样子。想想才来了2个月，怎么总觉得已经呆了好几年，不禁微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天上人间阿。

        这大山草木茂盛，而他能叫得上名字的植物不超过10种。他也不想知道。没必要知道它们叫什么，只要见到它们就感到亲切就行了。

        他从小怕老师。对老师总是心存敬畏。一次家长会上，他妈妈对班主任说：“果果最怕老师，您要多批评他。家里人说他他不听。”

        不过，他从来不怕数学老师。和数学老师的关系，总是很融洽。似乎和数学老师，总有一种默契。他蛮喜欢数学的，乐于去解决数学问题，参加参加数学竞赛。不知道这是否来自妈妈的熏陶。他妈妈就对数学很感兴趣，还很喜欢教他。她会在某个周末，把他叫到桌前，教他尚未学到的“因式分解”，给他分析公式的结构。不过，那个情境下，他的感觉是想吐，觉得妈妈笔下的那些公式、符号如此面目可憎。他喜欢听数学老师讲，或者自己学习。他总是很期待数学课。数学课上放松和愉快的程度，胜过体育课。

       当然想念并非他周末做的唯一的事情。他的周末，还是比较忙地。他报了“奥数”班，还要去上课。课上讲的，多数时候都不太懂，不过，还是努力听，间或会有听懂的地方。在学习上，他是认真的。不过到了学期快结束的时候，讲的东西更难了，已经没有“间或”了。一次课上，坐在自己旁边的小霞从包里掏出一根麻花吃起来，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小霞善解人意，又掏出一根递给他，二人埋头啃起了麻花，他从没有发觉麻花这么好吃。

       奥数班在学期结束的时候还有考试！考试前几天，他想怎么着也得复习一下吧。拿出笔记，看来看去，都一知半解。考试那天，下了大雪，动摇的念头突然闪过，路太难走，干脆不去考试了。不过，这不是他的风格，他喜欢考试。一早上，颇为辛苦的坐着行驶缓慢的公车来到学校。他发现，确实有的同学没有来考试，抽时间在心里鄙视了一下他们。发卷子，做题。他发现，并不是一个题都不会做。

      几天后，自习课。班主任，也是我们数学老师，进来，说果果同学在市奥赛班期末考试得了第2名。老师很开心，他也很开心。

         西安的夏天，非常炎热，会让人发疯。但是，清晨，却是美好无比。在清晨的阳光中，浓密的树也闪闪发光。空气凉爽清新。

        他骑着自行车飞奔在马路上。他每天比要求到校时间早半小时到。很多人都起不来，而他，似乎没有同感。他觉得自己很想看到她。 

        她是他注意力的焦点。她活泼，俏皮，又有点蛮横，非常好玩。他坐在前排，一次，打了上课铃，他还在教室后面玩，于是急急忙忙往自己的座位跑，跑了2步，途经她的座位，她悄悄把脚伸出来，于是他被绊倒了。由于1，他跑的速度很快；2，他穿了一身当时很流行的光光的尼龙面料的运动衣，他从摔倒的地方一直趴着滑到自己的座位旁，途经5排。同桌望着桌边过道上正往起爬的他说：ei，你是从哪里滑过来的？

       那个时候，周末对于他基本是索然无味的。因为看不到她。从理论上说，他完全可以周末约她出来。不，他不会的。他不喜欢主动接触人。即使是他和她那样熟，他也不喜欢。他喜欢“顺便”。

       她在他如机器般的内心里，注入了“想念”的概念。他喜欢“顺便”看到她，所以他总是在“想念”。

       西安的9月，辉煌灿烂，阳光依旧充满热情。特别是傍晚，世界沉浸在温暖的金黄中。

       班里有一个女生，很有趣。他们小学就是一个学校的，但是彼此不认识。上了初中，分到一个班，突然变得很熟。他们回家顺路，所以经常一起回家。马路的路边总是每个一段距离有一个下道口，上面盖着铁栅栏。铁栅栏平面要低于地面大约10公分。在放学的路上，他骑在马路外侧，她在内侧，每遇到一个下水道口，他就将车头一歪，将她挤到铁栅栏上，看她痛苦的颠簸。他非常快意于这个游戏。当然，总是招来对方的责骂，而这责骂，更增加了他的快意。后来，也许是在他的压力下，她的车技突飞猛进，他挤她的时候，她能够顽强抵抗，游戏的难度逐渐提高。于是他更加痴迷。每看到一个下水道铁栅栏，他就要一心一意的将她挤下去。

         西安的春和秋是美好的。过完年以后，树枝马上就抽出了新芽，很快，整个世界就变绿了。比起多数北方城市，春天来得更早。那个年纪的春天，总是充满着小孩的躁动，人会变得很调皮。上课说话，自习说话，他是如此的爱说话。班长多次表示要将他告老师。但是，这对于他来说，是没有威慑力的。

         某日早读。老师将他叫到教室外面。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吗？”表情严厉

         “知道。”面带微笑。

         “为什么？”

         “上课说话。”

         笑。“你看，你什么都明白。那为什么要说话？”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挠头。

         “你把周围人带的都和你说话。以后上课别说话了，影响纪律。”

         “奥。”

         “行，回去吧。”

          他是喜欢“说话”这个行为的。其实，说着说着，他就陷入自己的幻想中了。他不过是继续用声音和空气构建自己的那个世界。如果对方能够和他一起构建，他会觉得非常开心，视之与别人不同。由一个事由，虚构整个事物的发展，他乐此不疲。不过，这样的谈话伙伴，很少。更多的时候，是大家在听。不过，那时的同学，对他的话，很感兴趣，所以也听得津津有味，或许是因为人在小的时候，都喜欢幻想罢。

          随着慢慢长大，他发现自己的听众渐渐变少。